广韵尔雅

                            黄红丽

十八年前一个夏日的午后，我默默地站在张竞生博士墓前,向这位遭遇坎坷的一代学人致敬。夏日炎炎，蝉声如雨，张竞生的墓前只有一扎凋零的花束。

张竞生是我的乡贤，也许是出于对知识分子的尊敬，乡亲们都敬称他为“张博士”。由于我家族的一位老祖母是张博士老家的远房姑母，所以张博士的故事也便成为我童年耳熟能详的传奇。我家族的叔公津津乐道的便是张博士后门放走共产党游击队战士前门开门迎接国民党的“剿匪”官兵的大智大勇的故事，还有张博士主持修筑饶钱公路时，为了说服村民迁坟，手里拿着文明棍敲着坟头，口里庄严地对坟里的鬼魂宣布：“死鬼女士先生们，请为子孙后代让路”的故事------总之，他们以农民的特有视角把张竞生描绘成一个在国民党和共产党高官里都有许多朋友的通天人物。

但一直以来，我对张竞生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传奇的阶段而已。

张竞生是一个性学博士。这几乎是大众对张竞生这个人物的一致认识。在百度上输入“张竞生+性学博士”的信息搜索一下，便可 找到相关网页约11,300篇。而输入“张竞生”这个词条，则可 找到相关网页约49,200篇。对比一下，便可看出大众对于张竞生其人的认知。

然而，张竞生真是一个性学博士吗？或者仅仅是一个性学博士吗？

北京三联书店继出版《浮生漫谈——张竞生随笔选》后，又推出近40万字的《张竞生评传》。该书真实地再现大时代中的张竞生丰富曲折的人生际遇，为我们还原了一个真实的张竞生，一个历史的张竞生，一个立体的张竞生，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性的张竞生，一个集乌托邦与实践意识于一身、融革命者与学问家于一炉的张竞生，从而准确地定位了张竞生的历史价值，深刻地揭示了张竞生的当代意义。

张竞生是辛亥革命南方议和团的首席秘书，是中华民国第一批稽勋留学生，是法国巴黎大学和里昂大学的哲学博士。他首倡计划生育，他首次发起中国的第一场爱情大讨论，他首次引入“逻辑”的概念，他首次公开征集性史。他在哲学、美学、社会学、民俗学、性学、乡村建设等诸多领域上都有很多开创性或建设性的贡献，他的许多学术设想在今天仍有前瞻性的意义。诚如大众所了解的，张竞生因为在北大任教时公开征集性史而成为风靡一时的公众人物，而他因此而成为当时大小报章口诛笔伐的“三大文妖”（另两位是唱毛毛雨的黎锦熙和搞人体写生的刘海粟）之一。对于张竞生来说，成亦《性史》，败亦《性史》。他因此被历史记住，也因此走上坎坷的人生道路——此后的曲折磨难均与《性史》脱不了干系。同时，因为《性史》的影响，张竞生被扁平化以至妖魔化，张竞生被贴上“性学博士”的标签，而真实的张竞生离我们越来越远。

然而，历史不可能永远被遮弊，《张竞生评传》的作者与张竞生这个课题结缘近三十年，积累考证近二十年，又经十年研究写作，终于为我们还原张竞生的真相。

原来，张竞生既是一个浪漫诗人，又是一个深具科学理性的学者。在风雨如磐鸡鸣不已的旧中国，他竟然写作充满乌托邦色彩的《美的人生观》、《美的社会组织法》；在五十年代那种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里，他竟然写作小资浪漫情调的《浮生漫谈》、《十年情场》、《爱的漩涡》。这大概只有天真的诗人才有的行事方式。但张竞生毕竟是一个哲学博士，也许他所受的哲学训练帮助他度过人生的关口。对于他的曲折的遭遇，张竞生并没有愤世嫉俗，没有传统文人的酸腐习气。在晚年，他曾反思当年征集性史的行为，他觉得当年的作法没有充分考虑当时中国的人文环境，但他对这一行为一直是肯定认同的，并没有被道德舆论所绑架，显示了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无畏的勇气和胆识。

于今距离张竞生离世的1970年已过去将近四十年，斯人已去，然而张竞生留给我们的诸多设想依然具有现实的意义，张竞生的探索精神和学术勇气更是我们应该师法的宝贵财富。

本杰明.拉什说：“人活着，最要紧的是寻觅到那片代表着生命绿色和人类希望的丛林，然后选一高高的枝头站在那里观览人生，消化痛苦，孕育歌声，愉悦世界！”张竞生深得其中三昧，他微笑地前行着，为当代和后人展示了中国现代知识分子一种崭新的生存姿态。

一年前的旧作，10月25日发在《信息时报》“悦读纪”上，编辑改题为“站在枝头看人生”，我还是喜欢我的题目，有张力，呵呵。

如果你问一个小学生，最喜欢做什么？最讨厌做什么？可能有很多孩子会告诉你，游戏最快乐，写作文最烦人。但是，我要告诉你，孩子们，其实写作也是一种游戏，是一种用文字作为工具的游戏。

10月26日下午3：30，在广州市锦汉展览中心海珠厅里，一场别开生面的的作文比赛“和张闻昕到细菌王国探险故事接龙”正在进行。这是南国书香节的一个活动，一百多位孩子来自广州市的各所学校，他们不是被学校选拔出来参赛拿名次的，而是自己要求或在爸爸妈妈带领下过来参加比赛的，这是一次完全民间的作文比赛，它的主要目的不是获胜，而是参与。这些孩子中，有热爱阅读和写作的学生，也有不大情愿被家长逼着过来看看的。但在比赛后，孩子们都很快乐，因为他们无一例外地拿到了奖品，或者是一本好书，或者是编辑刘小玲老师独家设计的一套个性化书签。更重要的，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作文并不难，写作很好玩，像做游戏一样！

逸景第一小学的孩子们甚至放言挑战《细菌国王秘密日记》的小作者张闻昕，说他们会写得比张闻昕好。在场的广东教育出版社的编辑们听到这句话特别高兴，因为，“这就是我们组织这次读书写作活动的初衷。我们想唤起的就是孩子们阅读与写作的热情。”本届南国书香节的主题是：阅读提升幸福，读书优化生活。倡导全民阅读，鼓励自由表达，是我们每一个文化人应尽的责任。

“我们这次活动虽然是不设门槛的，但我们的特邀评委却堪称豪华阵容，他们有著名作家肖复兴，广东本土优秀儿童文学作家赵小敏、刘小玲，广州资深小学高级教师贺远宁，超级妈妈高波，评委们当场评改作文，意在引导孩子们更好地把握写作的方法。”《细菌王国秘密日记》的小作者张闻昕与参赛的小读者一起互动，交流读书写作的心得，让孩子们真切地感受到其实写作并不难，只要多读多写，你也能写一手好文章。

打破写作的神秘感很重要。张闻昕小时候，经常会说一些像诗的语句，这时候爸爸妈妈就会郑重其事的记录下来，告诉她：“这就是诗！”比如有一次，在街边看到卖糖葫芦的，她为了表达自己渴望吃糖葫芦，就说：“我想吃糖葫芦，我的牙齿像大灰狼一样锋利！”这就是诗啊！我们为什么老说诗人都有赤子之心，因为诗人就是长不大的孩子，而反过来说，孩子们本身就是诗人。张闻昕小时候还说过这样的顺口溜：“爸爸是个照相师，妈妈是个打字员，乖乖是个小诗人，还有一个大诗人，他的名字叫雷伯伯。”在孩子心中，爸爸妈妈是记录她的影像和言语的照相师和打字员，她自己呢，则俨然成了与爸爸妈妈的老师雷伯伯（作家雷铎）一样平起平坐的大小诗人（在稚嫩的孩子心中，大小诗人显然更多的是年龄的区别，而不是水平的高低噢）！所以，她也就天然地认为写作就像玩那么自然，写作并不神秘！我们的家长和老师普遍有把写作神秘化困难化的倾向，让孩子们觉得写作是一件困难的需要很努力也很无趣的工作。其实，写作，开始它不过就是字词的游戏。慢慢地，它成了孩子们表达交流的一种工具，成为孩子们深入思考超越自我的一种形式。

家长们，在你的孩子刚刚开始写作文的时候，切切记住要宽容他们，要鼓励他们，不要总指出他们的不足。因为，你不能要求一个刚学步的孩子迈出规范的正步。

孩子们，多观察，多思考，多读书，拿起你的笔，展开你想像的翅膀，好文章就会很自然地从你的笔尖流泻出来！

   2008年10月30日清晨于梅花村

             本文发表于羊城晚报2008年11月1日广版在线。

剪 头 发

             张闻昕

我给爸爸剪头发

剪头发

剪剪剪

剪一个馒头

哦

我看到了

乖乖在爸爸的

眼

睛

里

      2000年8月21日3岁生日前夕

懒 爸 爸

                     张闻昕

我家有个懒爸爸，

他不把碗端进去，

不叠被子乱七八糟，

我要狠狠地批评他，

看他改正不改正，

不改就要打屁股！

          2001年12月31日

乖乖是个小诗人

张闻昕

爸爸是个照相师

妈妈是个打字员

乖乖是个小诗人

还有一个大诗人

他的名字叫雷伯伯

         2002年2月12日正月初一晚上11时40分

          昕昕看完焰火归来，兴犹未尽，钻进被窝后又

随口说了一首诗。

 雷  雨

                                张闻昕

                       轰隆隆——

轰隆隆——

雷公公和电婆婆吵架了

雷公公太凶

电婆婆眨眨眼睛

哭起来啦

                   轰隆隆

                   雷响了

                   我把耳朵的门关起来了

从 前

     雷铎 张闻昕

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

老和尚在跟小和尚讲故事

讲的是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

老和尚在给小和尚换尿布

讲的是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

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过生日

讲的是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

老和尚在跟小和尚吃臭豆腐

讲的是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

老和尚在和小和尚看电视

        2001年11月19日作于曹蓉蓉奶奶生日宴会上唱作